烟头烧到了过滤嘴，烫到了手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。他把烟头摁进塞满的烟灰缸里，没摁灭，又拿起来用力碾了两下。
他心里其实想说点什么，想说这报道纯粹是媒体在瞎写，想说金磁的技术底蕴根本不是易能那种小厂能比的，还想说网民懂什么产业发展。
可他张了张嘴，到底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景途客车六成的订单没了，公司的上市计划也暂停了，这些都是硬生生的事实。事实摆在面前，根本没法反驳。
网民们看新闻只看结果，而现在的客观结果就是，他被一家快要倒闭的小厂子，当着全国网民的面，结结实实打了一耳光。
这就叫哑巴吃黄连，有苦说不出。
冯国梁关掉了网页，靠回到椅子里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。
这口气，他不想咽也得咽下去。
因为咽不下去，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。
……
同样的一篇报道，在隔壁苏州的另一个办公室里，也有人在看。
华锂材料的创始人陈长春，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，身上直冒冷汗地看着这篇文章。
他看到文章一半的时候，后背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。等到看到最后那句“还在观望的制造企业”时，他再也坐不住了，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。
金磁动力的冯国梁，这么大一个前车之鉴，可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呢。
当初盛夏科技的王鹏飞带队过来谈合作的时候，他陈长春在公司里被下面的人给架空了。他心里想答应，但是推动不动。
销售负责人赵卫东说客户会流失，财务负责人钱福贵说银行会抽贷，结果人家盛夏的人干脆利落地就走了。
当时陈长春心里还觉得，一次谈不拢就谈不拢吧，买卖不成仁义在，这一次不成以后总归还有下一次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