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低的闷笑从井口深处传上来,像从水里冒出一个泡:“掌律堂……也会用这招。”
沈执眼神不变,只回一句:“你也配学掌律堂?”
那闷笑更低:“配不配……看谁先活。”
话音落下,井底震动忽然消失,像那人瞬间退走。但退走不代表结束,退走只是把“伪备案”从明处改到暗处。
沈执收起井镜,转身对随行执事道:“回掌律堂,传令备案室封存黑印压印记录,封存近十日井令序令备案卷。谁敢动一页,按扰问笔论。”
执事领命离去,脚步极快。
江砚站在井沿,胸口仍紧。他知道自己刚刚把一刀递进了掌律堂内部,也把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边缘。可与此同时,他也第一次听见井底的声音——那意味着对方不再是无形的“规则手”,而是一只能说话的手。能说话,就能被问。能被问,就能被流程咬。
沈执看向江砚:“回案牍房。今晚未完。真正的刀,要落在备案室。”
江砚低声应:“明白。”
他们沿原路返回,廊灯依旧昏黄,但江砚觉得灯影里多了一条更长的线——线从北井伸出来,伸向掌律堂的门槛,伸向那些平日最讲规矩的人。
而他,一个灰衣杂役,正被这条线拖着往上走。往上走,不一定是生路,也可能是更高处的坠落。
可他别无选择。
因为在天衡宗,命从来不是命,是一份随时会被改写的卷宗。只有把笔握在自己手里,才可能让改写的人先露出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