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会立刻问第二个问题:匠坊的润软膏与封条砂谁能调?听序副印模具谁能碰?余门木台谁能进?所有“能”字背后都指向同一类人——熟悉规矩、掌握权限、能在多个体系间走动的人。
而这种人,不会是王二,不会是一个行凶者,更不会是外门杂役。
魏把呈文封入匣中,转身便对灰纹巡检下令:“你立刻去匠坊,封控润软膏与封条砂,封控角齿压纹模具,封控听序印副印检校模具。封控不是请求,是执律令。遇阻拦,照影镜开、留音石开,按‘阻拦封控’入卷。”
灰纹巡检抱拳应下,转身就走。
匠司执正却没有动,他盯着那只装银屑的样本匣,忽然开口:“魏大人,银屑的形态不对。”
魏眼神一动:“哪里不对?”
匠司执正取出照纹片,将银屑置于片上。银屑在冷白光下呈不规则薄片,但薄片边缘有极细的锯齿状缺口,像是从某种贴片上撕扯下来的残边。更重要的是——银屑表面竟有一层极薄的灰膜,灰膜上有细密的点状孔洞,像经过“符砂喷雾”处理。
“这不是普通银贴。”匠司执正低声,“这是‘规纹遮光银贴’,匠坊做给内圈通行物用的。贴在鞋底或器物边缘,可以短时遮蔽足迹灵息,让照影镜只能记到‘有人经过’,记不到‘谁的灵息’。”
江砚的心底猛地一沉。
遮蔽足迹灵息。
这就是为什么那名擦台者能从余门内侧第三格暗槽翻出、跑得极轻,还能让人追不到:他不是跑得快,而是痕迹被遮了。照影镜看见了人影,规纹却抓不到灵息指纹,追踪自然断。
魏的声音更冷:“这种银贴谁能领?”
匠司执正没有立刻回答,只吐出一句更重的:“内圈制品,外门不得领。若外门有人拿到,必然有内圈出货。”
内圈出货。
四个字像一把斧,把“匠坊封条润软膏”“听序副印模具”“规纹遮光银贴”全部劈到同一个方向:有人在内圈体系里给外圈的人供货,供的不是食物不是丹药,是“绕规矩的工具”。
江砚的指腹压在纸面上,忽然觉得自己握着的不只是笔,而是一根穿过内外圈的线。线越拉越紧,紧到随时会断,而断的那一下,很可能不是线断,是他断。
就在这时,封样间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执律传令冲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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