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苏信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东京地图,手里握着那管装着胶卷的铝制圆筒。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湿滑路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苏信将铝管在手中缓缓转动,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里面装着的,可能是足以改变战争进程的情报——美国对日最后通牒的细节、日本南进计划的具体时间表、甚至开战初期的作战方案。
但他现在就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,既无法扔掉,又送不出去。
所有常规渠道都被堵死了。
“樱花”线被破坏,四海商行的通信被监控,戴春风那边虽然用唐诗密码联系上了,但那只是单向的简单信号,无法传递如此复杂的情报。而且青鸟警告过,内务省已经盯上了所有可能与中国方面联系的渠道。
苏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从霞关到银座,从银座到新桥,又从新桥到涩谷……
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一个地方——赤坂御用地。
伏见宫雅子。
这个身份特殊、立场复杂的女人,也许是目前唯一能帮他的人。她有能力,有渠道,而且似乎……对他抱有某种程度的好感。
但风险同样巨大。
雅子是皇族内亲王,是近卫文麿的密使,她与英国情报部门也有联系。如果她知道了胶卷的内容,会怎么做?是帮他把情报送出去,还是直接交给日本政府?甚至……将他作为间谍逮捕?
苏信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雅子的脸。那双清冷的眼睛,那带着距离感的微笑,那句“东京这潭水,比上海深多了”的警告。
她说过,在东京,她是他的朋友。
但朋友这个词,在情报世界里,往往是最不可靠的。
“社长。”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洪文博端着热茶走进来。看见苏信还坐在桌前,他叹了口气:“您该休息了,明天还要去内阁情报部。”
苏信接过茶杯,温热的感觉透过瓷壁传到手心。
“文博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现在让你送一样东西去上海,你能保证送到吗?”
洪文博愣了一下,随即表情严肃起来:“社长,您是说……那东西?”
苏信点点头。
洪文博沉默了几秒钟,才缓缓说:“走陆路,经朝鲜到满洲,再进关内,至少要半个月,而且关卡太多,风险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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