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咱们从商行账上转出来的那笔钱,去香港找陈伯年。如果我到了东京后一个月内没联系你,你就带着钱和晴子,远走高飞,这辈子别再回中国。”
“组长!”洪文博急了,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苏信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文博,你跟了我三年,我从来没亏待过你。这次听我的,就算我求你。”
洪文博看着苏信,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,此刻眼眶通红,但腰杆挺得笔直,像棵风吹不倒的松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组长这是在安排后事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洪文博低下头,声音哽咽,“组长,您一定要保重。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等着您回来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苏信拍拍他的肩,“记住,明天一早就走,别耽搁。”
洪文博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开门,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苏信重新躺回床上,睁着眼,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三浦公馆就热闹起来。
晴子指挥着佣人打包行李,衣服、书籍、茶具,还有她养的那几盆兰花,都要带去东京。
“正一君,你看这件和服带不带?”她举着一件淡紫色的访问着,“母亲说东京的茶会多,得准备几件像样的。”
“带吧。”苏信心不在焉地应着,眼睛看着窗外。
院子里停着两辆车,一辆是三浦家的,一辆是四海商行的。洪文博站在商行的车旁,正跟司机交代什么。
他今天就要走了。
“正一君?”晴子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信收回目光,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……上海这地方,住了好几年,突然要走,有点舍不得。”
“我也舍不得。”晴子靠在他肩上,“但是父亲说,去了东京更好。那边安静,没这么多烦心事。”
烦心事。
苏信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,忽然想笑。
是啊,去了东京,就不用天天提防影佐祯昭,不用周旋在海军陆军之间,不用看着同胞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。
可去了东京,他就真的成了藤原正一,成了近卫文麿的得力干将,成了日本上层社会的一员。
那苏信呢?
那个在黄埔军校宣誓“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”的苏信呢?
那个在南京玄武湖上跟青石说“愿为革命肝脑涂地”的孤舟呢?
都死了吗?
“正一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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