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酿的米酒。
“老爷,都备齐了。”老管家压低声音说。
苏志远“嗯”了一声,背着手走到门口。
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笼在晨雾里,一个个小石榴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了,红彤彤的,有的顶上还带着花,可好看了。
苏母下来了。她今天穿了身深青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下的乌青用多少粉也遮不住,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的匣子,抱得紧紧的。
“崇武和文静呢?”苏志远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起来了,在后面收拾。”苏母走到他身边,“崇武说军校今天有操练,请了半天假。文静那孩子昨晚又没睡好,听见咱们要出门,非要跟着。”
苏志远没接话。
一切收拾完毕,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苏公馆。
街上雾更浓,车灯只能照出几步远。
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,油锅滋啦作响,炸油条的香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苏母坐在后座,把紫檀匣子放在膝上,轻轻打开。
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:一绺用红绳系着的胎发,已经枯黄了;一张全家福,照片上大儿子苏信穿着中山装,笑得眼睛弯弯的;还有枚褪了色的长命锁,是苏信满月时打的。
“他爸。”苏母忽然开口,眼睛还盯着匣子里的东西,“信儿上次来信,是什么时候了?”
苏志远想了想:“三个多月前吧。说在在湖南那边公干,一切都好。”
“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。”苏母轻声说,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儿子的脸,“那边天冷,他走的时候带的那件棉袍,还是前年做的,都不厚实……”
车里静下来,只有引擎的嗡嗡声。
后头那辆车上,气氛也不轻松。
苏崇武一身笔挺的军校生制服,坐得腰板笔直。小伙子今年二十一,比大哥苏信小五岁,眉眼里有七分像。
“二哥。”旁边的苏文静小声叫他,眼睛红红的,“你说大哥到底在做什么呀?”
苏崇武抿了抿嘴:“为国家做事。”
“我知道是为国家做事。”小姑娘十七岁了,不是那么好糊弄,“可做什么事,要这么久不回家?连信都不能常写?妈每次看报纸,看到那些……那些抓间谍、枪毙汉奸的新闻,手都抖。”
苏崇武不说话了。
他也不知道。军校里倒是听过一些传闻,说军统有些特派员,一出去就是几年,名字都不能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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