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重新剩下苏信一人。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威士忌,放上几块冰块。
日本人清洗了闸北,把证据都毁了。现在就算把细菌实验的事捅出去,没有现场证据,光靠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份报告,国际上那些政客会信几分?
他们会装模作样谴责几句,然后该做生意做生意,该卖军火卖军火。
弱国无外交。
这句话,他今天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。
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。游轮缓缓驶过,甲板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和笑声。
这个世界分成了两半。一半是这里的纸醉金迷,一半是闸北那片被血浸透的焦土。
而他就站在这条分割线上,一半是人,一半是鬼。
同一时间,南京,洪公祠一号。
戴春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情报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确认了?”他声音很冷。
“确认了。”徐业道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“上海站最后三名潜伏在闸北附近的兄弟也牺牲了。他们传回的最后消息是,八月十五日凌晨,日军出动六辆卡车,将实验区域所有人全部运走。现场清理得很干净,板房烧了,地面撒了石灰。”
戴春风没说话。
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,嘀嗒,嘀嗒。
“咱们手里那些证据......”徐业道试探着问,“还送出去吗?”
“送。”戴春风转身,把情报扔在桌上,“照样送。美国人、英国人、法国人,都送一份。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,咱们送不送是咱们的事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钢笔,在便签上快速写了几行字:“另外,以我的名义,给上海站所有牺牲的兄弟家属发抚恤金。标准按最高档。”
徐业道接过便签: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戴春风抬起眼,眼神像刀子,“告诉还在上海的兄弟们,从今天起,任务只有一个:活下来。能潜伏的继续潜伏,不能潜伏的,想办法撤出来。我不需要他们再拿命去换情报了,现在换来的也没用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。
徐业道鼻子一酸,用力点头:“是,处座!”
“去吧。”
徐业道离开后,戴春风重新走到窗前。
夜色中的南京城一片沉寂。远处总统府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他想起了苏信。
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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