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涌动的人影——有满脸风霜的老水手,有攥着书卷的寒门子弟,还有背着药箱的医官、扛着画笔的画师、揣着农具的农学士。他们眼里藏着对未知的惧意,却更燃着一股子闯劲。
“王将军,”十七八岁的少年李明渊凑过来,指尖攥着张皱巴巴的星图,“咱们这趟,真能寻着那片没人去过的大陆?”
王贵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腹蹭过少年磨破的袖口:“按星图标的路子走,先往南行三千六百里再转东,再赶一万二千里水路……星图要是没错,准能找着。”
“那要是……星图错了呢?”少年声音发颤。
王贵眼中闪过锐光,抬手摩挲着船舷:“错了就错了,咱们自己画一幅真的回来。”他扬声喊向舵手,“开船!”
锚链哗啦啦拽出水面,溅起大片水花,巨帆缓缓张开,兜住晨风湿润的风,船身慢慢驶离码头。
岸上,苏小小望着越来越远的船影,指尖掐进掌心,袖中那本边角汗湿的账本硌得慌——这三艘舰耗了八百万两白银,占了去年国库三成岁入,要是有个闪失……
“苏司农不必忧心。”赵宸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,海风掀动他的冕服下摆,“纵使舰沉人亡,这笔钱也花得值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有些路,总得有人先走。”赵宸望着海天相接处,六胜塔的影子渐渐模糊,“一千年前,阿拉伯人敢驾着船闯大洋;三百年前,他们又派了舰队西去,再也没回来。现在,该咱们华夏人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燃着帝王少有的炽热:“真成了,咱们的丝绸、瓷器、火药、活字印刷,就能传遍天下;他们的作物、矿产、学问,也能顺着海路回来哺养华夏。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。”
苏小小重重点头,可心底那股不安却没散——今晨收到的密报还揣在怀里,汴京皇家火药工坊,昨夜遭了贼。
同一日,汴京,皇家火药局。
硫磺味混着焦糊气呛得人睁不开眼,工坊里的木梁烧得焦黑,断成几截砸在地上,砖石碎渣间还冒着青烟。鱼玄机蹲在一具烧焦的尸体旁,指尖按在冰凉的石地上,面色铁青得像淬了冰。她身上的飞鱼服沾了灰,腰间绣春刀的刀鞘蹭着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都指挥使,”绣衣卫千户躬着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昨夜子时,三号配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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