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奇的两句话,令花逑的思绪如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般,纷纷扬扬的飘在空中。
鹅毛大雪再重也重不过羽毛之中,但百转千回的思绪,要顶过千斤重。
平日暖身的羊奶酒此刻也变得不那么骚腥味,一口闷下去,舌苔不苦,苦的是内心。
反观罗青山和董红都是粗蛮莽夫,几口酒下肚,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。
周奇也融入进去,扭动着僵硬的躯壳,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又蹦又跳。
花逑看着别扭,终于体会到别人看自己练刀时的架势,为何总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。
他借着解手的名义,钻出营帐,坐在雪地旁的篝火边,看驻营士卒正在磨刀擦枪。
里头热闹喧嚣,外头冰冷刺骨。
边军将士早已习惯这种日常,长期身处一线的紧迫感也让他们知道何时该放松,何时该休养生息。
譬如现在,趁着将领们都不在,刀枪棍棒收拾妥当,便可以寻一处地方小憩,看一些京城带来的禁书,和兄弟们谈天说地,聊以慰藉。
这种日子一眼望不到头,日复一日都是如此。
唯一有可能出现改变的,也许是前几日还在一同吹水的好同伴死在不长眼的刀枪下,尸体被丢进冰窖里,斑驳的盔甲被换下,重新由另外一名新兵穿上。
花逑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,唯独这次的感受不一样。
前线真正的苦不是酷寒气候,是命悬一线,每日与死神擦边的巨大心理压力。
他受的了这样的苦,只是不忍心让秦怀瑾也如此煎熬。
可他又不得不理解她。
少了老秦的庇护,朝堂上再多的依仗也都是花架子,外敌一日不扫,大周一日不得安宁。
她也想高枕无忧,可现实容不得她这番安逸……
花逑苦笑一声,不来青州,是担心他在前线分心?
还是怕他感情用事,又将她这笨丫头赶回去?
花逑用力搓了搓手,感觉膀胱来了尿意,正想起身去茅厕小解。
一抬头,发现燕去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边上,一言不发,就这样愣怔着看他。
这些天相处下来,燕去寒的性子其实并非外界所言那般不好相处。
相反,花逑反而觉得他的心思很细腻。
虽然他的性子寡淡,大部分时间都是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被誉为流州年轻俊彦的新一辈翘楚,算得上公认的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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