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婷看他醒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心里惦记着医药箱，转身要走，却被楚渊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叶九婷把他的手掰开，他没什么力气，很容易地松手了。
楚渊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游走了，正对面是远处而来的游轮。
他失血过多，可能还伴随着严重的脑震荡，头晕头疼反胃。
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也开不了口叫叶九婷别走。
黑夜和海水就像是撒旦一样，在索他的命。
他不确定能不能活过今晚。
如果撑不过，那么现在可能就是永别。
小九讨厌他得不愿意多陪他几分钟！
海水冷得像是冰碴子一样往血液里面钻。
楚渊瞳孔猩红，身体挣扎了一下。
想要对着叶九婷扑上去，告诉她，死他也要拉她一起。
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仰望夜空。
原来人在失能的时候，无助得可怜。
他甚至抓不住爱人的手！
海水拍打在他脸上，像是雪。
楚渊想起了很多年前，费尔班克斯的雪夜。
他把叶九婷一个人留在雪地里。
她是不是也是和他现在这样绝望地看着他离开，抱着另外一个人离开。
鞭子不落在身上，不知道疼。
落在身上了，才知道钻心刺骨。
小九是该恨他的。
所以，她惩罚他，让他以同样的方式，孤独地死在海里。
“楚渊……”
忽然，叶九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。
他睁开眼睛，就看见原本走了的叶九婷，忽然回来了。
还焦急地喊他，“楚渊，别怕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那个被他抛弃在雪地里自生自灭的女人，对她说别怕，我不会让你死！
他看见叶九婷拿着剪刀，剪开他的衣服，检查他的伤口。
那么恨他，还要救他。
这一刻，他真的感谢上帝，让她有一颗菩萨心肠，普度众生。
楚渊听见自己说：“我死了，你可以得到我的全部遗产，你自由了。”
现在，只要她放弃抢救，楚渊能断定自己活不过今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