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血流成河,受苦的是天下百姓,毁的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!”
马皇后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,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。
这个男人,既是与她同甘共苦的丈夫,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。他的肩上,扛着的是万里江山,容不得半点心软。
她缓缓跪下,对着朱元璋磕了个头,声音带着最后的哀求:“求陛下……给安庆和祺儿他们留条活路吧。他们毕竟是皇家的儿女,就算废了祺儿的爵位,让他们去别的地方,也好过……也好过身首异处……”
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马皇后,心中一阵刺痛。
他伸手将她扶起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李祺和安庆,还有他们的孩子,免死。贬为庶人,流放江浦,终身不得回京。”
马皇后这才松了口气,泪水却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她知道,这已经是重八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。
以他对谋逆案的铁腕,能饶过皇亲女婿和公主,已是念及夫妻情分与血脉亲情,换作旁人,早已连同株连。
至于李善长,谁也救不了他。
他那点犹豫与动心,在帝王的猜忌里早已成了铁证,那些被他默许的贪腐、结下的党羽、对谋逆的观望,桩桩件件都堆成了催命符,势必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这是他选的路,怨不得旁人。
只要安庆夫妇跟他们的孩子能够保全下来,不用跟着李家其他人赴死,不用在刑场上骨肉相残,哪怕是贬为庶人、圈禁终身,至少留着性命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帝王家的恩宠本就薄如纸,能在滔天祸水里捞出这点血脉,已是她耗尽心力换来的结果,再求更多,便是强求了。
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,像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哀悼。
朱元璋重新坐回御座,拿起那支朱笔,在供词的末尾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晕开,像一朵绽放的血色花,映着他眼中的决绝——为了朱家的江山,他只能如此。
哪怕日后史书骂他刻薄寡恩、冷血无情,哪怕午夜梦回想起当年共饮一碗粥的情谊,他也绝不后悔。
因为他是朱元璋,是大明的开国皇帝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时的仁慈,而是万世的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