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价高些,二十两、三十两一亩,只要肯痛痛快快签字画押,我未必不能应。毕竟工厂早一日落地,上海百姓就能早一日有活干,这点差价,比起耽误的工期和民心,算不得什么。”
李骜抬眼看向沈知言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我本想,只要他们识趣,这些旧账便暂且压下。走私也好,强占也罢,都是陈年旧事,真要翻出来,牵连太多,难免节外生枝,耽误了办厂的正事。可他们偏不,非要狮子大开口,把我的退让当成软弱,把给他们的机会踩在脚下。”
“百两一亩?这哪里是卖地,分明是自寻死路。”他收回目光,手指在册子上重重一敲,“既然他们非要往死路上走,非要逼着我掀桌子,那这些账,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。到时候真动了雷霆手段,可别怪我没给过他们机会。”
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些,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,像是在为这番话做注脚。
沈知言捧着册子的手在发抖,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他这才明白,李骜看似放任的背后,早有布局。
那些士绅以为拿捏住了新贵的软肋,却不知自己的把柄早就被人攥在了手里。
“那……侯爷打算如何处置?”沈知言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李骜拿起朱笔,在册子上顾明远的名字旁圈了个圈:“既然他们不肯卖地,那就换种方式‘拿’地。按大明律,官员士绅若有重大罪案,家产可抄没入官。他们手里的滩涂,到时候自然会归到实业局名下,一分钱都不用花。”
他抬头看向沈知言,眼神里带着安抚:“你放心,抄家只会针对主谋,不会牵连无辜。等清了这三家,再把他们霸占的产业还给百姓,上海的民心自然就稳了。至于工厂,不出三日就能开工,耽误不了事。”
沈知言握着册子的手又紧了紧,终于明白,这位昭武侯不是没脾气,只是不屑于跟士绅们一般见识——可一旦真动了怒,便是雷霆万钧,谁也挡不住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知言怔在原地,看着李骜从容不迫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原以为这位昭武侯只是个懂实业的新贵,此刻才明白,能从尸山血海里拼出爵位的人,又怎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?
那些士绅把贪婪当筹码,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子。
雨还在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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