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针,刺入胸前的膻中穴。
第三针,自肩井穴缓缓推进,只留一小截针尾在外面。
她的手稳得像磐石,看不出丝毫颤抖,可紧抿的双唇,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一根又一根的银针,按照外祖母手记上所记载的行气路线,依次没入萧云湛周身的各大穴位。
这是一个精细而漫长的过程,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落子,一针一针地布下天罗地网,将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毒素,逼往同一个出口。
谢停云就坐在一旁,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云湛的脸。
他的手指则轻轻搭在萧云湛的脉搏上,感受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萧云湛的额角,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腕下的脉象,时而急如奔马,时而缓若游丝,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在场两人的心。
终于,到了最后一步。
程锦瑟取过一把薄如蝉翼的细刃,执起萧云湛的左手,在他的食指指尖上,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小的口子裂开。
一滴暗色的血珠,缓缓地从伤口处涌了出来。
那血珠的颜色,深沉得近乎发乌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,滴落在下面接着的白瓷碗里。
一滴,两滴……
起初流出的血液,颜色都极为深沉。
过了片刻,当碗底积了一小滩乌血之后,新涌出的血色,开始渐渐地转变。
由乌黑,转为暗红,再由暗红,变得鲜红。
直到那抹鲜红,恢复了正常血液该有的明亮色泽,不再有腥臭味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停云,轻声道:“够了。”
程锦瑟立刻收手,迅速地为萧云湛止血,撒上药粉,再用干净的纱布细细包扎好。
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谢停云凝神,细细为萧云湛诊脉。
屋中一片安静,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