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坐在他们的邻桌，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。
空气瞬间变得凝滞。
依萍能感觉到那道视线，不再是舞会上那种远距离的窥探，而是一种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显微镜般的审视。他就在那里，安静地喝着咖啡，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他们笼罩其中。
“刚才说到哪了？”明楼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，他拿起那块推给依萍的蛋糕，用叉子切下一小角，很自然地递到依萍嘴边，“尝尝看。”
这个动作，亲昵得恰到好处。
依萍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。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，表演任何亲密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她微微前倾，张口吃下了那块蛋糕。甜腻的奶油和巧克力的味道在口中化开，她却尝不出任何滋味。
“很甜。”她配合地说道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明楼的笑容里带着宠溺。
邻桌的影蛇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他的动作没有泄露任何情绪。但他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，却精确地捕捉到了依萍在那一瞬间的僵硬，以及明楼递蛋糕时，那过于刻意和完美的姿态。
一切都太完美了。完美得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戏剧。
忽然，影蛇站起身，似乎准备离开。他经过明楼他们桌子的时候，身体一个踉跄，手里的咖啡杯一斜，褐色的液体顿时泼洒出来，溅了明楼一身。
“啊，非常抱歉！”影蛇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，慌张地要去给明楼擦拭，“我太不小心了！”
这是一个完美的、制造近距离接触的意外。
依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，明楼的反应比他更快。他没有去看自己昂贵的西装，而是在影蛇的手帕碰到他之前，一把抓住了依萍的手，将她拉到自己身后，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紧张地检查着依萍，仿佛她才是被咖啡泼到的人。
这个下意识的、完全出于保护姿态的动作，让影蛇伸出的手，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