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欧的寒冬,不是骤然而至的凛冽,而是以连绵的阴雨,浸骨的湿冷和逐渐板结的泥泞为前奏,一点点将战壕与掩体变成冰窖。与这自然严寒相比,另一种更精准,更无处不在的“寒冷”,早已深入战场每个士兵的骨髓,那是被无人机阴影笼罩的,如影随形的死亡寒意。
战争的形态,在过去几个月里,被这些嗡嗡作响的金属蜂群彻底重塑。它们不再是电视新闻里遥远模糊的黑点,而是悬在头顶,藏在林间,匿于云后的死神之眼与死亡之刺。
“10点钟方向,树梢高度,小型旋翼机!隐蔽!”
凄厉的警告往往与爆炸声同时抵达,甚至更晚。士兵们条件反射般扑向最近的掩体或泥坑,将身体尽可能蜷缩。
几秒钟后,一团夹杂着预制破片的火球在刚才的位置绽开,泥土,碎石和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。侥幸未死的士兵,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,鼻腔里满是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。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,攻击就已结束。
“指挥所报告,后勤车队在K 7区域遭遇弹簧刀伏击,两辆弹药车损毁,伤亡......还在统计。”
无线电里的声音麻木而压抑。那些廉价,一次性,却能在士兵视野外被遥控发起的自杀式无人机,让每一次补给,每一次调动都变成赌命。道路两侧的每一丛灌木,每一处废墟,都可能潜伏着致命的眼睛。
夜晚,更成了无人机的主场。
热成像与微光镜头穿透黑暗,将士兵们试图用夜幕掩护的移动暴露无遗。曾经赖以生存的夜间渗透,侦察,小规模反击,变得风险极高。大毛熊的“黑寡妇”会像真正的幽灵一样,贴着地面悄然滑行,用那致命的淡蓝色光束无声收割哨兵;二毛操作员则在后方温暖的掩体里,操控着屏幕,引导无人机投下精准的小型炸弹,或将机枪火力点坐标实时传送给炮兵。
战士们开始变了。
那些入伍时满腔热血,苦练枪法,钻研战术的年轻人,发现自己多年锤炼的技能,在无人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你枪法再准,打不到几公里外,在树梢高度一闪而过的目标;你战术再精妙,绕不过天上那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眼睛;你意志再顽强,也扛不住不知何时会从天而降的爆炸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宿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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