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竿里,按键上蒙一层薄纱,怕夜里“嗒嗒”声顺了墙缝跑出去。
按原计划,今晚不发报。
“影子”江一苇前天传出来的纸条只有八个字:中秋戒严,各线静默。
可林默涵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危险。是因为秀芝寄来的照片里,夹了一小片槐树叶。
干透了,叶脉还清楚,像老家屋后那棵槐树伸手越过了台湾海峡,掐着他喉咙说:你也是人。
他跪坐下来,戴上耳机,把频率调到与香港中转站约定的备用波道。
如果对面有人,三长两短是“可通话”;
如果没人,就当他对月亮说话。
耳机里先是沙沙的雪声,再是远处台军无线电里粗哑的呼叫:“……左营,左营,台风观测完毕,重复,台风观测完毕……”
然后,极远处,传来三长两短。
林默涵瞳孔一缩。
有人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搭上电键。
按理说,他该先发“平安电”,报“陈文彬无异常,墨海贸易行已弃,颜料行可守”。可指腹刚压下去,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密语,是晓棠的脸。
他闭眼。
“……爸、爸、打、完、这、场、仗、就、回、家。”
他把自己女儿的话,错按成了电文。
等意识到时,已经发了六个字:打完这场仗就回家。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雪声里忽然回过来一串急促的点划——
“误发。停。误发。停。”
林默涵额角一下子冒出冷汗。
发报员最怕的不是被测向车盯上,是在情绪里把手抖进电文。哪怕一句话,落到敌方监听员耳朵里,不过是无意义的家事;可落到自己人手里,也会暴露“海燕”状态不稳。而魏正宏那种人,最会扒人的缝。
他立刻补发:
“陈文彬正常。上句为校验码。台风观测已收。重复,台风观测已收。”
发完,他没摘耳机,伏在地上听了足足一刻钟。
台北的夜很安静。
没有警车。
没有脚步上楼。
只有巷口野猫翻倒酱菜坛子,“哐当”一声,像命运在开玩笑。
他才敢动。
可身体一动,才发现后背全湿了。
发报机按键上沾了汗,他用袖口去擦,擦着擦着,手就停在半空。
——他想起1947年南京那回。
那时他叫李涛,被魏正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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