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通缉令上的人,本来就不打算活成你案卷里的死囚。”
魏正宏从人影后走出来。
四十五岁,披一件黑呢大氅,眼底两团青黑,手里真攥着空药瓶。他盯着林默涵,像猫盯着已经咬住、却忽然开始笑的老鼠。
“林默涵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刚那番话,我录下来了。”魏正宏抬了抬下巴,示意手下别开枪,“‘内线在桌上’——你想挑我的人。”
“不是挑。”林默涵说,“是告诉你,张启明能卖你一次,你桌上的人就能卖你第二次。你信《孙子兵法》,可兵法没教你怎么睡安稳觉。”
魏正宏喉结动了动。失眠的人最恨别人提睡眠。
“带上去。”他转身,“别打脸,毛人凤要活的。‘海燕’活捉回去,比死尸值五万银元一百倍。”
便衣扑上来扭胳膊。林默涵没反抗,只在经过苏曼卿时,用闽南语极轻说了一句:
“核桃糕,送记者。”
苏曼卿眼眶红了,却忽然笑了一下,像咖啡馆刚开门时那点晨光。她端起托盘,把那杯没喝的黑咖啡泼向电闸——“啪”一声,地下室灯灭了半秒。
就半秒。
林默涵左脚绊右边便衣,右肘撞左边下巴,身子往排水沟方向一斜,把藏在沟盖下的最后一只小胶卷筒踢进阴沟水流里。胶卷顺污水往明星咖啡馆后巷走,那儿有个捡破烂的哑巴老头,是“青松”的人。
等灯再亮,林默涵已经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咖啡渣,嘴里有苦、有酸、有血。
魏正宏蹲下来,像看老朋友:
“林默涵,你发报前是不是又默念你女儿名字?”
林默涵睫毛颤了下。
“别怕。”魏正宏声音忽然很轻,“我也会梦见我哥。他死在徐州,临死前写家信,说‘别恨对面的人,他们也是娘生的’。我读了三十年,越读越恨——可你让我知道,对面的人,真能把别人家孩子当自己孩子护。”
他站起身,像把什么软东西踩进鞋底:
“押走。松山、基隆、高雄,全封。‘海燕’落网,明天见报。”
林默涵被拖上木梯时,回头看了一眼地窖。
五瓦灯泡晃着,咖啡渣在陶瓮里冒着细小气泡,像某种不肯停的电流。他忽然想起高雄阁楼第一次发报的夜,陈明月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,说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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