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的小牛皮钱包。
手指触到了冰冷的派克笔,触到了坚硬的胶卷……却没触到那个熟悉的小小方形凸起。
心,猛地向下一沉,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。
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昏黄的路灯,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探入西装马甲的内袋——那里是放钱包的地方。空空如也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。他强作镇定,用拿伞的手轻轻按了按大衣和马甲的所有口袋,里里外外,正面反面。
钱包不见了。
不是掉落,是在刚才的“意外”碰撞中,被那个叫张启明的叛徒,用熟练的手法偷走了!那叛徒不仅认出了他,还偷走了他最致命的私人物品!
钱包里,除了几张零用台币,就是那张他看了无数遍、边缘已经起毛的女儿林晓棠的周岁照片。照片背面,有妻子娟秀的字迹:“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”。这是他情感的软肋,也是他身份的死穴!张启明见过他在策反时流露过对家人的思念,这混蛋一定知道这钱包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!
魏正宏!那个阴鸷的少将处长!如果这钱包落到他手里……
林默涵几乎能想象出魏正宏那张瘦削的脸上,浮现出怎样猫捉老鼠般的、残忍而兴奋的笑容。他会拿着照片,对照档案里那个叫“李涛”的年轻地下党员的模糊记录,他会回忆起1947年南京那次未遂的抓捕,他会把所有的怀疑、所有的线索,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来,最终,死死钉在“沈墨”——这个高雄来的、完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商人脸上!
“海燕”的翅膀,被生生折断了一根。
公车轰隆隆地驶来,溅起一片污水。站台上的几个人挤着上车。林默涵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的脸在路灯和雨伞的阴影下半明半暗,镜片后的眼睛里,翻涌着惊涛骇浪,但最终,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所覆盖。
不能去大稻埕。苏曼卿的咖啡馆可能也已不安全。张启明既然认出了他,必定会带着特务大举搜捕他所有的联络点。
他必须立刻改变路线,切断所有常规联系,启用最极端、最危险的备用方案。他必须找到“影子”——江一苇。只有这个潜伏在敌人心脏的人,或许能提供一线生机,或者,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。
他收起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、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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