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沈墨起身送客。手铐咔哒一声锁上,不算紧。麻子上士在后面推了他一把,力道不大,像是例行公事。
走廊很长,灯是壁灯,昏黄,每隔三步一盏。墙上挂着历任处长的照片,从戴笠到毛人凤到魏正宏,一张比一张阴沉。林默涵被推着往前走,经过一间办公室——门开着,里面亮着台灯。
他瞥了一眼。
江一苇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一摞文件,正在用蘸水笔批阅。他没抬头。但林默涵看见了他的手——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,那是他妻子自杀那晚,他徒手砸碎玻璃窗留下的。
江一苇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,是药后的反应。***类药物会让人在清醒时产生细微的震颤。江一苇在强撑。
林默涵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。麻子上士掏钥匙开门,门后是向下的台阶——地下室。
台湾军情局的地下室,林默涵来之前就听老赵说过。三间审讯室,一间水牢,一间刑房。墙壁厚到枪声传不出去。老赵说这话的时候,在爱河码头擦枪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台阶一共十四级。林默涵数了。每下一级,空气就潮湿一分。到第七级时,他闻到了血腥味——不是新鲜的,是陈旧的,混着消毒水和霉味,像一间用了二十年的屠宰场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。
地下室只有一盏灯,挂在天花板上,一百瓦,没灯罩,光柱直直打下来,照着下面那张铁椅子。椅子比楼上那张厚实,扶手上有皮带,脚下有踏板,踏板连接着一台手摇发电机。
林默涵被按在椅子上。手铐解开,换成椅子上的皮带——手腕、脚踝、腰、胸,五条。皮带是牛皮的,边缘磨毛了,沾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汗和血。
瘦高个拉过一张木凳,坐在他面前,翘起二郎腿。
"姓名。"
"陈文彬。大稻埕颜料行老板。"
"籍贯。"
"福建晋江。"
"哪年来台?"
"1949年。跟船来的。"
瘦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卷宗,翻开。里面是照片——林默涵在南京的档案照、高雄港务局酒会的偷拍、西门町福特车旁的抓拍。照片旁边贴着几张纸:沈墨的身份文件复印件、陈文彬的营业执照、李涛的审讯记录。
"陈文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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