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1953年高雄港务局酒会,这人替魏正宏挡过酒,自我介绍是“第三处稽查组小赵”。后来老赵牺牲那天,魏正宏的人里就有他。名字不知道,但那条疤,林默涵在爱河码头逃命时回头看过一次,这辈子忘不掉。
车没停,福特拐进巷口。
张启明却像被针扎了屁股,忽然往国际戏院侧门钻。林默涵眉头拧起:张启明认得那辆车?还是——他早就跟第三处做了交易,今夜根本不是领封口费,是做饵?
“不对。”林默涵低声自语,“饵是我。”
他转身想退进沅陵街,人群却在这时涨潮——散场的学生从戏院涌出来,白衬衫蓝裙子,嘴里哼着“高山青,涧水蓝”,把整条街填得水泄不通。林默涵被推着往柱子那边滑了三步,后背撞上卖水果罐头的小车,玻璃瓶叮当乱响。
他下意识去扶车把,大衣口袋一沉。
那只旧牛皮钱包滑了出来。
钱包不大,边角磨白,铜扣上还留着陈明月用蓝线缠的两圈——她说是“防丢扣”,林默涵笑她迷信,却一直没拆。里面没多少钱:几张台币、一张颜料行提货单、半截铅笔。最要命的是夹层:一张六岁女孩的半身照,林晓棠蹲在大陆院子里的石榴树下,辫子翘着,笑得缺一颗门牙。
这是他发报前摸三遍的东西。组织上说过,亲人照片不许带出安全屋。可他做不到。
“啪——”
钱包砸在湿漉漉的水门汀上,弹开半寸,照片边角露了出来。
林默涵弯腰比学生低头捡冰棍纸还快,可晚了。
“沈墨先生。”
声音从右后方贴上来,不高,带点烟酒熬出来的哑。痘疤脸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,混进学生堆里像块石头混进米缸。他没掏枪,只是用皮鞋尖轻轻踩住钱包皮带,弯下身,和学生抢东西似的,把照片捏起来。
“晋江侨商,早稻田经济系,墨海贸易行总经理……”痘疤脸眯眼念照片背面那行铅笔字——“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”。他笑了,笑得像刀刮竹,“沈墨,不,林先生。魏公看了你女儿半年画像,就差这张真人笑脸。”
林默涵全身的血一下子退到脚底。
他没动。西门町的霓虹在痘疤脸脸上晃,红一下绿一下。学生们的笑声很远,像隔了层水。
“张启明认出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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