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很久。
林默涵把那张锡纸翻过来,正面是"新生牌"香烟的包装图案——台中本地最常见的烟。这种烟盒锡纸,任何一个抽烟的人随手都能撕下来一张,不会引人注意。
但就是这张不起眼的锡纸,承载着一个老人用半生安全换来的最后情报。
"周蕴同志,"他抬起头,"你知不知道台中火车站的军列编组情况——你是怎么看到的?"
周蕴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"我表哥在台铁台中站做搬运工。"她说,"他不知道我是谁,也不知道我做什么。但我每次去他家,他老婆总爱跟我聊天。她一聊天就说个不停——上个月说车站来了好多当兵的,这个月说火车拉的东西越来越大,要用吊车才搬得动。"
林默涵点了点头。这就是地下工作的真实面貌——不是电影里那种惊心动魄的枪战和追逐,而是日复一日的闲聊、观察、记忆,然后在某个时刻,把那些看似无关的信息拼成一幅完整的图。
"你表哥那边安全吗?"
"安全的。"周蕴说,"他老婆嘴碎,但心大。而且——"她犹豫了一下,"我从来没在他家提过任何跟政治有关的事。每次去就是吃饭、聊天、走人。"
"好。"林默涵站起身,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把锡纸上的信息重新抄写了一份,然后折成最小的方块,塞进自己的鞋垫夹层里。
"你回去之后,不要再跟任何人联系。"他对周蕴说,"包括你表哥。如果有人来找你问青松的事,就说你只是偶尔帮他打扫屋子,其他一概不知。"
"那您呢?"
林默涵走到窗边,再一次掀开帘角。
巷子里的橘子老头已经走了,换了一个挑着担子卖豆腐的。天色正在暗下来,台中的冬夜来得快,四点半的天就已经像六点半一样黑。
"我明天去彰化。"他说。
"彰化?"
"军列往南走,彰化是下一个大站。如果我能确认编组方向和频次,就能推算出调动规模。"他顿了顿,"而且——"
他转过身,看着周蕴。
"魏正宏停了所有外勤组的休假。这意味着他正在调集全部力量搜捕什么人。如果那个人是我——那我每多留一天,就多一分连累你的风险。"
周蕴站了起来。她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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