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勿用。署名不写海燕,写“墨”。
墨,是墨海贸易行的墨,是沈墨的墨,是女儿照片背面陈明月绣的那只海燕羽尖的墨色。
他起身,把照片重新夹回《唐诗三百首》第188页。杜甫的《月夜》正好摊开:
“今夜鄜州月,闺中只独看。遥怜小儿女,未解忆长安。”
他指尖按在“长安”二字上。1954年的长安早已叫西安,可隐蔽战线上的人,都懂这词另有所指。
楼下传来陈明月轻微一声咳,是提醒,也是掩护。
林默涵吹灭蜡烛,阁楼彻底沉进中秋的雾里。月光从窗缝切进来,落在发报机冷却的旋钮上,像一层薄霜。
他摸黑把机器推回暗格,三层木板合拢,留声机盖子盖好。动作熟,却比往常慢半拍——不是谨慎,是不舍。每一次合上机器,都像把女儿的脸又锁进黑暗一次。
走出阁楼时,他听见大稻埕远处有爆竹。1954年的台湾,中秋不放灯,只放爆竹驱“匪气”。特务的吉普车鸣一声笛,爆竹便噎住。
林默涵站在颜料行后院,抬头看月。
雾散了些,月盘浑圆,照着屋脊铜丝天线,照着枯井铁锚,照着高雄方向的海——那里沉过老赵的钢笔,沉过张启明叛变那夜的雨,沉过苏曼卿咖啡馆地下室咖啡渣做的简易电池。
“晓棠,”他极轻地念,“等你长大,若翻到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第188页有指甲印,那是你爸摸过月亮的地方。”
风过,桂花落满肩。
他转身进屋,把“陈文彬”的温吞笑容戴回脸上,准备明早去和海关老周对一批颜料税单。而袖中,女儿照片的边角,已被汗浸软了一厘。
林默涵一夜未眠。
天刚蒙蒙亮,大稻埕的石板路上便响起了粪车轱辘的吱呀声。他换上一件藏青色薄呢西装,戴好金丝眼镜,将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和照片妥帖地收进公文包夹层,推门出去。
陈明月已经在楼下灶间熬好了稀饭。她腿伤未愈,只能坐在小竹凳上切酱菜,听见门响,头也不抬地说:“海关的周主任昨晚打牌输了不少,今早脾气大,你少跟他提退税的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涵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她放在门边的拐杖,那是他用一根实心紫檀木给她削的,底端包了铜皮,敲在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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