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散了。
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,烟灰缸里堆着摁灭的烟头,空气混浊得像一锅煮过了头的汤。买家峻坐在位置上没动,手里转着一支笔,转得很慢,一圈一圈的,像是在数时间。
常军仁也没走。他坐在买家峻斜对面,低头翻着笔记本,翻来翻去就那么几页,明显心不在焉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开口,整个会议室就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低鸣。
过了大概有一根烟的工夫,常军仁把笔记本合上,抬起头看了买家峻一眼。那一眼里什么都有——有话想说,又觉得说了白说;有气想撒,又不知道冲谁撒;有账想算,又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“散会了,不走?”常军仁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“腿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