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他还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脸上还带着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茫然,直到看见站在楼下梧桐树下的买家峻,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,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,豆大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,摔在睡衣前襟上晕开一片湿痕。“买市长,我错了,我是一时糊涂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什么都交代,所有事都是解迎宾逼我的,他拿我儿子出国留学的事威胁我,我也是没办法啊……”
买家峻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这幅涕泗横流的样子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韦伯仁是他一手提起来的,十年前他还在下面的贫困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,韦伯仁是乡里的扶贫干事,冬天雪封了山,他能扛着五十斤的水泥袋踩着齐膝的雪往山上的村子走,手上冻得全是冻疮也没喊过一句苦,当时的韦伯仁拍着胸脯跟他说,要让乡里的老百姓都住上暖房子,都能吃饱饭。怎么才十年的功夫,爬到了区住建局局长的位置上,就被钱权迷了眼,忘了当初说过的话了呢?
他没接韦伯仁的话,只挥了挥手,示意旁边的纪检干部把人带上车。黑色的公务车拉着警笛开走的时候,韦伯仁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从车窗里飘出来,听得旁边的常军仁叹了口气:“没想到啊,当初那么能干的一个人,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买家峻没说话,转身坐进车里,指尖敲了敲方向盘:“走,去云顶集团。”
解迎宾倒是比韦伯仁镇定得多,被纪检干部控制的时候,他还坐在三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抽雪茄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刚亮起来的城市天际线,烟雾缭绕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看见买家峻推门进来,他还笑了笑,把烧了一半的雪茄按灭在镀金的烟灰缸里,指节上的祖母绿戒指亮得晃眼:“买市长,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。不过你别得意,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,能搬得动我们背后的人?张处是王副省长的亲外甥,你动了我,动了张处,早晚有人收拾你。你才来沪市多久,根基还没扎稳,就敢动我们这些老人,我劝你最好现在收手,说不定还能留条后路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买家峻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,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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