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子,就像是白天来吃饭的普通客人,点上两个菜,一碗米饭,安安静静吃完,付钱走人。
“吃什么?”巴刀鱼问。他已经进了厨房系上了围裙。来都来了。凌晨三点,空巷子,凭空出现的客人,怪颜色的灯光——但客人就是客人。他妈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,他记到现在——“开饭馆的,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菜炒了。客人等着呢。”
老太太看了看墙上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菜单。“酸菜鱼。”她说。“我孙女想吃酸菜鱼。”
巴刀鱼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姑娘。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两只手叠在膝盖上,像是在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发生。她的皮肤很白,不是健康的白,是那种很久没晒过太阳的白,白得有点透明。听到“酸菜鱼”三个字的时候,她抬起头看了巴刀鱼一眼。就一眼。巴刀鱼的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不是因为她的眼神有多吓人——恰恰相反,她的眼神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好。酸菜鱼。等二十分钟。”他转身走进厨房,把那两斤草鱼片拍在案板上,开始备料。
草鱼片是今天下午腌的,用盐、料酒、姜片抓过,在冰箱里放了小半天,肉质正是最嫩的时候。酸菜是他自己泡的,老坛子,泡了三个月,捞出来切段的时候那股酸香直冲脑门,把他刚才起的那层鸡皮疙瘩都冲下去了。干辣椒剪成段,花椒用青花椒,蒜瓣拍碎,姜切片,葱切段。他做菜的时候从来不说话。这是他当厨师养成的习惯—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,油温、火候、下料的顺序,每一样都得掐得准。做菜跟打架一样,一个分心,味道就跑了。而今晚,他尤其不想分心。
铁锅烧热,冷油滑锅,先下姜蒜爆香,再下酸菜段炒出酸味,加高汤,大火烧开。汤开了之后他把火调到中火,让汤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,然后把腌好的鱼片一片一片铺进去。鱼片入锅的瞬间,他的右手腕忽然猛地烫了一下。
不是灶火溅出来的那种烫。是从里面往外烧的那种烫,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骨头缝里,然后顺着血管往上走,一直走到肩膀,走到后脑勺,走到他闭着的眼睛后面。然后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的不是厨房,不是灶台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