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民山坐在办公室内,拿着搪瓷杯的手,止不住地颤抖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包裹住了他。
向民山如今三十七岁,正值壮年,他年轻的时候就分配进了皮鞋厂工作。
从最基层的工人做起,一步步做到这个位置,他是这个皮鞋厂的元老,也见证了皮鞋厂最红火的时候。
但如今的皮鞋厂已经不能用内忧外患来形容了。
工人们不服管,工资发不出来半点,这只是表象,作为销售科的科长,向民山对其中的缘故最清楚不过。
现在厂长都到上头去讨说法了,但向民山都不知道是多少回上级领导去讨说法。
打两年前开始,就一直无功而返,讨来的资金也是杯水车薪,现在工厂就剩下那么几号人。
可就连那么几号人的钱,向民山都发不出来。
向民山生性木讷,就连销售科这活儿都是被强行推上来顶缸的。
他自己也心知肚明,这几年在厂子里到处当救火队员,他也深深思考过,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对,就连老婆都说自己太死板了。
可这不是对组织负责吗?
如今,他是整个厂子名义上权力最大的人,但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自己什么都做不到。
到底该怎么办?
向民山让手底下的人先出去,准备给厂长再去个电话,他双手捂着脸,叹了口气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惹人厌烦的声音打门口传了过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狗剩的那张臭脸正搁门口招摇。
向民山蹭得一下站了起来,抄起手里的搪瓷杯就要往狗剩的脸上丢去。
他和张狗剩不对付太久了,这个投机倒把的小贩,从工人手里收购鞋子去外头贩卖。
简直就是组织上蛀虫!
偏偏张狗剩和其他的贩子不一样,别的贩子做这生意很低调,但张狗剩恨不得跳到别人脸上去,仿佛自个儿脸上写着“投机倒把”四个大字。
就是这么个跳梁小丑,居然都可以堂而皇之进入工厂内部。
“滚出去!”向民山吼道。
狗剩笑嘻嘻地钻进来,拍了拍桌子说道:“别介,老向同志,咱们不是给你们厂子添点人气的嘛,你瞧着现在厂子里的人都跑了,没点人气这地界都得散了咯!”
向民山青筋暴突,看着狗剩气不到一处来。
一只手拦在了狗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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