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得出来,沈禾的设计风格,与她母亲沈清澜那种更偏向古典、精致的风格,是有些不同的。
沈禾的设计更随意,更自由,更注重色彩的自然碰撞与植物本身的生命力表达,带着一种现代式的、不羁的浪漫。
但是,那种对美的敏锐感知,那种将心中构想付诸实践的灵气与执着,那种通过双手让一片荒芜焕发生机的创造力……却是一脉相承的。
这是她们母女之间,跨越了生死与二十年光阴,一种无声的连接与回应。
段铭的目光,从这一小片被精心呵护、已然焕发出盎然生机的土地上移开,缓缓扫过温室里那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、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死寂。
那些他曾严令不许任何人变动、固执地守着作为对亡妻念想的枯藤、空坛……此刻在眼前这片微小却顽强的生机映衬下,显得如此庞大、如此沉重、如此……了无生气。
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,让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。
说来说去,他最痛恨的,最无法原谅的,从来都是他自己。
是他当年的疏忽,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;是他此后的逃避和固执,将痛苦无限期延长;而如今,又是他的冷漠和口不择言,将刚刚寻回、试图靠近的女儿,再次狠狠推开。
段铭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。他手指有些僵硬地划动着,很快找到了那个他存下后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——沈禾。
他看着那个名字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,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。
他有很多话想说。想说“对不起”,为那句混账话,也为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忽视和伤害;想说“你种的花很好看,要不要回来继续设计花园”;想单纯问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;甚至,或许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。
可是,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,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犹豫着,屏幕的光映着他挣扎而痛苦的脸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指尖始终没有落下。
最终,那一点微弱的勇气还是消散在了空气中。
他颓然地将手指从拨号键上移开,转而打出了段叙川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那头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:“爸?”
段铭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嗯……是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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