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在心底的、那份最沉重也最伤人的认知,终于艰难地、带着颤音吐露出来:“我……我感觉……爸爸他,好像……不太喜欢我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沈清仪愣住了。她看着外甥女脸上那受伤的神情,一时间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她沉默了几秒,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“芽芽,”沈清仪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不喜欢他。说实话,你妈妈当年跟他结婚后,也跟我诉过苦,说他固执,霸道,有时候冷漠得不像个丈夫。我想冲进段家大闹一场,可你的外公外婆劝我,说这是我姐姐和姐夫的事情,我不好插手。”
她回忆着那些苦涩的往事,不自觉带了怨怼:“也是你妈妈出事之后,我才彻底跟他撕破脸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重新看向沈禾,目光里有心疼,也有无奈:“可是,芽芽,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。我作为你的小姨,这些事情,确实不能插手太多。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,在你丢失的那二十年里,你爸……他确实一直生活在痛苦和愧疚中。这一点,哪怕我再讨厌他,也必须承认。他找你找得很辛苦。”
看着沈禾依旧黯淡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,沈清仪心中一软,她上前几步,轻轻将沈禾揽入怀中,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,给出了最坚实的后盾:
“不过,芽芽,你记住。沈家永远是你的家,小姨这里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如果你在段家住得不开心,觉得委屈了,随时可以搬回来住。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没有人能给你气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