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个突然回归的、压根不符合他想象的“女儿”,是不是也像一株不该出现在这片废墟里的新芽,突兀地,碍眼地,破坏着父亲心中那份不容更改的“原貌”?
冰冷的寒意,顺着脊椎,一点点爬满了全身。
她站在那片人造的溪流边,听着那欢快却空洞的水声,看着眼前盛大而绝望的衰败,忽然明白了父亲眼中那化不开的冰层之下,埋藏的是怎样一片死寂的过去。
段叙川见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棵枯树,沉默不语,以为她被这衰败的景象影响了心情,便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寂:“别光看着这些了。”
他走到沈禾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枯死的枝干,随即转向那些尚且空置、等待填充的土地,“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,在公寓阳台不是还养了好几盆?可惜地方太小。”
段叙川嘴角噙着笑,一贯清冷的神情在她面前绽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:“不如就今天,我们两个,就在这里开垦一小块地出来,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,怎么样?”
她是喜欢侍弄花草的。在那些灰暗的、被边家掌控的日子里,窗台上那几盆廉价的、却顽强生长的绿萝和仙人掌,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自己掌控的微小生机。
她给它们浇水、松土,看着它们抽出新芽,仿佛自己也从中汲取到一点点活下去的勇气。
只是那时,她拥有的只有巴掌大的窗台和几个简陋的花盆。拥有一片可以自由耕种的土地,是她从未敢想象的奢侈。
“真的……可以吗?”沈禾轻声问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当然了。”段叙川倒是很笃定,“这里本来是属于沈夫人的。破败多年后,你要是能在这里种点什么,你……你妈妈,应该也会高兴。”
“妈妈也会高兴”这句话,安抚了沈禾心中那点踌躇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那陈腐的气息置换出去,眼底重新亮起了光芒。
她开始认真地环顾四周,目光掠过那些显眼的、曾经可能是精心设计过的花坛,最终,落在了一个靠近玻璃幕墙、光线充足却并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大约只有几个平方,土地平整,只是因为无人打理而早早板结,长着些顽强的野草。
“就那里吧。”沈禾指着那个角落,“不用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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