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怀里,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。
这一夜,太长了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等到王府门口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我刚被萧凛抱下马车,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台阶下。
那是李嬷嬷。
她没死。
不仅没死,原本那一身狼狈的血污此刻竟然被擦洗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手里还端着一个描金的托盘。
托盘上,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。
见我们回来,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哭嚎求饶,而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雪地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:
“老奴知罪,自知必死无疑。只求王妃念在老奴伺候王爷一场的情分上,喝了这碗安神补汤,让老奴尽最后一点心,也好……干干净净地上路。”
那汤色泽浓郁,闻起来是一股子红枣桂圆的甜香。
但我却分明看到,那汤面上浮着的一层油花,正在极缓慢地聚拢,隐隐约约,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