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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婆婆在一旁看着那块白布染上鲜红的字迹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水光,叹了口气:“从前这牢里的人,只会用血写罪状、写遗书。如今,倒是头一回见人用血写清白的。”
这块布,后来被我缝进了萧凛那件“律令袍”的内衬最贴心口的位置。
它是第一份来自囚妇的证词,也是新法最有力的基石。
当夜,我在刚收拾出来的产室隔间里整理账册。
这地方虽然简陋,但铺了新地砖后,竟比王府的书房还要暖和几分。
正算着下个月的药材开支,忽然觉得袖袋里微微发烫。
我掏出来一看,是那块之前在刑部门口捡到的琉璃碎片,被我的体温捂热了。
窗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萧凛带着一身夜露走了进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盏造型奇特的铜灯,放在我的桌案上。
那灯罩是特制的,上面镂空雕刻着纹路。
烛火跳动,光影投射在铺了艾灰地砖的地面上,竟然拼凑出了一个并不算工整、却力透纸背的大字——“生”。
“这么晚,王爷来这就为了送个灯?”我挑眉看他。
萧凛走到我身旁,低头看着那块琉璃镇纸,声音低沉得像夜风刮过松林:“明日早朝,我要带样东西给钦天监那帮老东西看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他们看看,连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都能长出春天,他们嘴里的‘凶兆’又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他抬起脚,我这才发现,他那双平日里一尘不染的墨缎官靴底,竟然沾着一圈湿润的黄泥。
那是产室门口刚刚翻新过的泥土。
而那泥土里,正裹着一粒还没来得及化开的艾草籽,在烛光下泛着极微弱的青绿。
只是,这“春天”怕是不好种。
就在萧凛转身关窗的那一刻,我看见夜空中那颗原本晦暗不明的荧惑火星,正诡异地停在了心宿的位置。
“荧惑守心……”
我听见药婆婆在隔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“主子,那帮观星的疯子,怕是已经把折子递到御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