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翻箱倒柜,把家里祖传的护身符、退役老兵的旧腰牌,甚至是孩子满月时打的长命锁,都翻了出来。
既然没有梓木,那就用桃木,用枣木。
大家都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上“安宅”两个字,挂在门楣上。
风一吹,满城的木牌撞击着门框,发出一阵阵沉闷而笃定的声响。
那不再是让人恐惧的敲门声,那是这座城市的心跳。
七日后,青鸾带回了一封来自北境的急报。
没有战事,只有一张画。
画上,北境铁骑营的战士们,在出征前,纷纷解下了象征杀伐的红缨,换上了一块块简陋的小木牌系在刀柄上。
附言只有一句话:“此战不为功,只为归途有门可敲。”
我看着那封信,眼眶发热。
深夜,萧凛踏着月色归来。
他在府门前勒住马,目光落在那两扇朱红的大门上。
在那高高的门楣正中,不知何时,也多了一块小小的、不起眼的梓木牌。
那是他亲手劈下的那块木头剩下的一角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门前,抬手轻轻抚摸着那块木牌。
借着门口的气死风灯,他看见了木牌背面,我用刻刀一笔一划刻下的两行极细的小字:
“你给我兵权,我给你门锁。”
风过处,木牌轻轻晃动,撞在门环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萧凛站在那儿,仰头看了许久,那一向如冰山般冷硬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门是安了,心也定了不少。
可这日子能不能过得热乎,终究还得看屋里头。
才过了半个月的安生日子,我巡查西城贫民区时却发现了一个怪事。
明明正是晚饭的饭点,那一片连绵的屋顶上,竟有一大半都没有升起炊烟。
“怪了。”我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看着那冷清清的烟囱,“就算是穷人家,这个时辰也该烧火做饭了,怎么连个热乎气都没有?”
“夫人有所不知。”带路的里正苦着一张脸,指了指脚下,“不是不想烧,是没东西烧。这一冬,柴火贵得离谱,好些人家……已经把灶台封了三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