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仿佛一双无形的手,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恐慌。
慧明方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,浑浊的老泪终于滑落。
他挣扎着起身,对着我的方向,深深拜了下去,下令永久开启钟楼,正式并入全城钟报系统。
自那日起,“听钟出行”,成了京城一道新的风景。
【夜半裂音】
然而,安宁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不到两日。
第三日夜半三更,万籁俱寂。我正拥着被子,享受着难得的安眠。
突然,一阵尖锐刺耳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!
“铛!铛铛!铛!铛!铛铛!”
那声音来自朱雀门方向的中央钟楼,杂乱无章,一共七记,音调扭曲,既不是“平安钟”的九响,也不是“预警钟”的双击,更不是“破更钟”的七短三长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披衣来到沙盘室。
城中各坊的安站点瞬间被惊动,代表着戒备的黄色灯光在沙盘上亮成一片。
然而,一炷香过去了,没有任何疫情上报。
这不是误鸣,也不是故障。
我死死盯着沙盘,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——有人在用一个全新的信号,测试我们系统的反应阈值和应对流程!
“青鸾!”我厉声喝道,“立刻封锁朱雀门钟楼,控制所有当值人员!调取最近三日,所有进出维修人员的名单!”
就在这时,寝室的门被推开,萧凛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。
他刚从宫中议事归来,显然也被钟声惊动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从钟槌的夹层里搜出的微型蜡丸。
他捏开蜡丸,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字条,上面只有六个字,笔锋狠戾:“令既出,声必乱。”
他抬起眼,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下深不见底:“他们想用混乱的声音,让你亲手废掉这套系统。”
我接过那张字条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良久,我冷笑一声,将字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。
“那就让他们听听,什么叫民心不可夺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北城方向,代表着最高级别警讯的“破更钟”预备灯,在沙盘上突兀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熄灭了。
那转瞬即逝的红光,像一道不祥的闪电,劈开了深夜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