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教孩子背死规矩,是教他们看活日子。"
孙阁老的茶盏"当啷"砸在地上:"这是教唆!"
"那孙大人且看这页。"我翻到"孝"字篇,"有个小娃问:"阿娘每天给奶奶端药,奶奶却让阿爹写休书,阿娘是不是不孝?
"我们便把那农妇的状纸抄了附在后面。"我指尖划过纸上的墨痕,"孩子问的是"孝",我们答的是"人"——这难道不是启蒙?"
殿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响。
皇帝合上样书时,指腹在"祭"字配图的小骷髅上顿了顿:"退下吧。"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"去查查这书的纸。"
我抱着样书出乾清宫时,春寒裹着玉兰香撞进领口。
青鸾不知何时候在阶下,玄色斗篷半掩着怀里的木匣:"娘娘,纸的事查了。"她掀开匣盖,露出片泛着灰的纸,"您让混进香灰的纸浆,果然在太庙扫灰的老太监那里漏了风声——礼部原想拿纸做文章,说"用祖宗香灰写字是大不敬",可查着查着..."她勾了勾嘴角,"他们发现这些香灰里,混着三成是去年被雷劈了的破祠堂的灰。"
我摸着那片纸,灰粒硌得指尖发痒——这些被旧人当神明供着的灰,如今要替活人说真话了。
回府时药婆婆正蹲在偏院捣纸浆,石臼里浮着层细碎的金粉:"青黛丫头,你瞧!"她沾着纸浆的手往我袖上抹,"今日太庙的小太监偷偷塞给我半袋金粉,说是往年给神像贴金剩下的。"她舀起一勺纸浆,金粉在晨光里闪成星子,"我把它们掺进新一批纸里了,你说巧不巧?"
我蹲下来帮她搅纸浆,金粉在木勺周围打着旋:"药婆婆,您说要是孩子们撕书时,看见里面闪着金粉,会怎么想?"
"他们会说——"药婆婆突然提高嗓门,像在教小娃背书,"原来那些闪着金光的神像,拆了能给我们写真话!"
我们都笑了。
秋月抱着一摞告状信跑进来,发梢沾着书院的杨花:"娘娘!
西河县那被赶出来的小娃的阿娘到了,说要当面对质!"
书院门前的青石板被春阳晒得暖融融的。
我迎出去时,看见个穿粗布衫的妇人攥着本卷边的课本,怀里还抱着个缩成球的小娃——正是上个月我给治过疹子的巧巧。
"夫人,"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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