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下,有几个小娃娃用碎石子在墙上划字。"他从袖中摸出片碎砖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:"嫁女不嫁田,要嫁有药箱。"
我心口一热。
这是上个月石坪村小丫头们在车边唱的歌谣,被守心书院的先生记进了《民间新语集》。"那是《两姓合盟书》里的句子。"萧凛将碎砖放在我掌心,指腹摩挲着砖上的刻痕,"孩子们不记得"妇言勿听"的碑,只记得你教他们认的字。"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我望着窗外渐起的灯火,忽然笑了:"既然有人拿祖训压人,那我们便把祖训的石头,磨成写字的砚台。"
三日后,守心书院的公告贴满了京城街巷。
我站在书院门口,看药婆婆举着药锄敲向那方半人高的祖训碑。
碑上"妇言勿听,权不可分"八个字被风雨剥蚀得发白,此刻正随着药锄的起落簌簌往下掉碎石。
"青黛丫头,你瞧这石头。"药婆婆抹了把汗,白胡子上沾着石粉,"当年我被医馆赶出来,就因为老掌柜说"女医手脏,碰不得祖训碑"。"她举起一块磨好的砚台,石面泛着温润的光,"如今倒好,它要给天下百姓研墨了。"
我接过砚台,指尖触到正面新镌的"字从民出",背面"理随时变"的刻痕还带着毛刺。
石屑落在案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秋月捧着一叠信跑过来,发间的银簪晃得人眼亮:"娘娘!
山西的麦农写了渠沟怎么修,苏杭的织女画了织机改良图,连玉门关的兵爷都寄了竹片,说"营里的小娃该认字了"!"
青鸾抱着个木箱跟在后面,箱盖开着,露出半卷染血的状纸:"这封是被恶霸占了田的老丈写的,我让人去查了,那恶霸他爹正是当年在太医院塞人的...呵,巧得很。"
我翻看着信笺,喉间发哽。
有个曾签过休妻书的男人写了三页纸的忏悔,末了画了幅图:他蹲在灶前烧火,前妻在案上揉面,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"家和"二字。"这要放进《新民典》的家庭篇。"我把信递给秋月,"让先生们加个按语:从前的错,不是为了记恨,是为了不再重犯。"
变故来得比春汛还急。
青鸾深夜撞开我寝室门时,我正对着烛火核对投书目录。
她手中的砚台被攥得发烫,底部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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