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这是借百姓当秤砣?"她把残卷拍在案上,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莲瓣,"当年大禹治水,用的是"导"不是"堵",你这招......"她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朵绽开的菊,"妙,妙在让百姓自己当监工。"
第二日晌午,城南茶楼的幌子就飘起了新唱词:"医妃夜卜卦,动土犯阴脉,黑水灌宅院,冤魂敲窗棂——"孩子们举着糖人追着唱,连卖菜的老妇都蹲在巷口嘀咕:"西直门那片地,填湖时埋了三十七个小娃,能不闹吗?"
工部的人坐不住了。
我在书院二楼看着他们带着工匠往旧湖址去,领头的主事涨红了脸:"妖言惑众!
皇上的诏书还能有错?"铁锨刚插进土,围观的百姓就哄起来:"动土了!
要遭地怒了!"
当晚雷雨就来了。
青鸾裹着湿淋淋的斗篷撞开院门时,发梢滴下的水在青砖上砸出小坑:"西直门外的新渠倒灌了黑水,监工的宅院泡了半尺深,墙根底下还冲出半块刻着"河工李二"的砖。"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"那主事抱着被子蹲在树杈上,嘴里直喊"饶命"。"
我望着窗外的闪电,照亮了院墙上新贴的"治水功德簿"——秋月带着书院的姑娘们连夜抄的,九府官员填湖时的劣迹、百姓的血书控诉,全用朱砂标得触目惊心。
城南的"冤泉祭台"飘着青烟,孩童的童谣混在雷声里:"银针落,浊泪流,湖底冤魂要抬头......"
林婉柔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素裙,捧着个青瓷茶盘,鬓边的珍珠步摇却晃得太急,露出底下新贴的金箔——分明是想遮掩昨日被孩童掷泥的狼狈。"姐姐,"她的声音甜得发黏,"妹妹备了桂花酿,不如去祭台安抚安抚百姓?"
我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杯底的凸起——是块碎玉,和她昨日裂了的翡翠镯子纹路对得上。"妹妹的心意我领了。"我笑着把茶盏搁在案头,"不过百姓要的不是甜酒,是真话。"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胭脂染的蔻丹都褪了色:"姐姐莫要被谣言迷了眼......"
"谣言?"我指着窗外的功德簿,"那上面的名字,可都是顺天府存档的。"
她转身时,茶盘"当啷"摔在地上。
瓷片飞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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