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炉中那捧灰白的余烬,竟真的缓缓蠕动、汇聚,最后凝成了一行残缺的文字:“坐的人……该换脚疼的上来。”
脚疼的人,是那些终日奔波于田埂阡陌,跋涉于崇山峻岭的黎民百姓。
我凝视着那行灰烬之字,良久无言。
最后,我命人取来一只温润的玉匣,将这捧灰烬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,并在匣上亲笔题下三个字:《民坐录》。
药婆婆站在我身后,看着我的举动,发出一声复杂的低叹:“丫头,你这不是在玩火,你这是要把天下人的屁股,都变成天意的秤砣啊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就在同一时刻,紫宸殿内,皇帝正独自一人,用手掌抚摸着那片空荡荡的御座基台。
他脚下,是坚实冰冷的地砖,头顶,是雕梁画栋的穹顶。
他轻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:“或许……它本就该是烫的。”
京城里的风向,彻底变了。
关于龙椅的议论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涌动在地下的暗流。
我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那些习惯了安稳坐在椅子上的人,绝不会轻易让位给“脚疼的”。
就在这时,秋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,神色有些凝重。
她将一封烫金的帖子递到我面前,低声说道:“娘子,宫里内务府刚送来的仪程。清明将至,皇后娘娘依例将主持太庙大祭,请各府一品诰命随祭。这是给您的。”
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帖子,指尖触到上面精致的云纹。
太庙,祭祀列祖列宗之地,是皇权正统的根基所在。
而主持大祭的皇后,是天下女眷的表率,是国体纲纪最坚定的维护者。
在这场由一把椅子掀起的风波里,她始终沉默着,未发一言。
可我知道,沉默,有时才是最可怕的力量。
她会在那个最重规矩、最讲传承的地方,如何回应我这个搅动风云的“乱臣贼子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