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最终还是落了下来。
它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,也更冠冕堂皇。
那日午后,宫里来的内监在王府正厅尖着嗓子宣读诏书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蜜糖包裹的砒霜。
“感念守心济世之功”,多么漂亮的场面话,可紧接着的“并入太医院下属慈幼局,由宫中女官监管,岁拨银千两”,便露出了獠牙。
我静静地听着,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份明黄的丝帛。
身旁的秋月却已是怒不可遏,待那内监前脚刚走,后脚她便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“欺人太甚!”她气得胸口起伏,“每年千两银子?打发叫花子呢!这哪里是荣宠,这分明是想把咱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守心堂,变成他们宫里装点门面的摆设!”
满屋子的管事和医女们也是一片哗然,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甘。
我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,缓缓站起身,俯身拾起一片最大的碎瓷。
瓷片边缘锋利,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秋月,”我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瞬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,“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变成摆设。”我将瓷片翻了个面,看着上面残留的青色花纹,“他们是想给一盏正在发光的灯,强行罩上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,以为这样,就能控制住光往哪里照,能决定谁可以被照亮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,等待我的下文。
我将瓷片轻轻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的脸。
“可是光,是关不住的。”
三日后,我召集了守心堂遍布京城的十七处分堂代表。
他们之中,有德高望重的长者,也有崭露头角的年轻医女,此刻无一例外,都带着一种悲壮的沉默。
我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,而是直接在王府东院的一片空地上,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。
“这里,”我指着图纸的中心,“我们将建立一座‘守心先医祠’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有人小声问:“祠堂?我们……要供奉哪位神佛?”
“不供神佛。”我摇了摇头,声音坚定而清晰,“我们只立三块无字碑。”
我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。
“第一块碑,祭奠历代以来,所有默默无闻,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,献身医道的民间女子。她们的智慧和慈悲,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