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血。
就在银针刺入穴位的那一刻,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悲恸突然攫住了我的心脏。
那不是我的情绪,那是一种源自他人的、沉淀了二十年的绝望与悔恨。
我猛然睁开眼,视线越过火堆,看到那个自称药婆婆的老妇人,正孤零零地坐在庙外的枯树下,泪流满面,身体因极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抖。
我为秋月处理好伤口后,悄无声息地向她走去。
我没有开口,甚至没有靠近到能让她察觉的距离。
可就在我注视着她的时候,她的心声,竟如水波般清晰地在我脑海中荡漾开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白芷,对不起……当年若我敢出手,若我没有被吓破胆,你就不必替我去死,不必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听见旁人心中所想,是一种天赋异禀的读心术。
直到此刻我才明白,它正在进化,或者说,回归它本来的面目——情绪共感。
我能感受到的,不仅仅是话语,更是他人最深沉的情感。
我正沉浸在这奇异的共感中,药婆婆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止住了哭泣。
她缓缓站起身,布满泪痕的脸转向我,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。
然后,她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山谷更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黑暗。
“那里,埋着你娘的血衣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衣襟的内衬上,用血写着当年那个叛徒的名字。但是,你一旦踏足那里,玄冥阁安放在禁地中的‘引魂铃’就会被你的血脉触发。”
她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铃声一响,他们就会知道——祭品,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