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臣的礼单,上头写着“龙涎粉十箱,北狄皇室特供”。
“韩统领?”萧凛不知何时站在帐外,声音像浸了冰,冷得连火光都暗了一瞬,“不是让你去查冬粮?”
“这就去。”那人赔着笑退出去,经过我身边时,我瞥见他靴底沾着半片枯叶——不是雁门关外的品种,倒像京城御花园里的金桂叶,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还带着一丝泥土的湿气。
等他走远,我凑到萧凛耳边,呼吸拂过他耳廓:“他袖口有北狄的龙涎粉。”
他瞳孔骤缩,伸手把我往身后带了带,掌心贴在我肩胛,温热而坚定:“青黛,你且记着,这营里的人,除了陈将军和老孙头,谁都别信。”
夜里,我坐在篝火旁整理药箱。
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无数小刀子割过皮肤,火光映在药罐上,泛着铜色的光。
老孙头蹲在我旁边,往火里添着松枝,噼啪声中,树脂爆裂,溅出几点火星。
“王妃,您说的抗寒丹……真能让士兵在冰天雪地里不冻僵?”
我摸着怀里的药瓶——里头是我用姜黄、肉桂、细辛磨的粉,还没试过剂量,瓶身微凉,像是还带着地窖的寒气。
“得先找个地方试药。”我望着远处巡逻的士兵,他们的眉毛上结着白霜,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,“明日你帮我挑十个寒症最重的兵,我给他们试药。”
老孙头搓着手笑:“得嘞!我这就去挑人。”
篝火噼啪炸响,火星子窜上夜空,像极了那年元宵节萧凛陪我看的烟花。
我望着药箱里的银针和药材,突然想起他昨日在马车上说的话:“等打完这仗,我们就去江南。”
可现在,我得先让这些士兵活着见到春天。
我把最后一味药粉倒进瓷罐,抬头时,看见萧凛站在不远处,玄色大氅落满雪,正望着我笑。
“青黛。”他的声音被风吹散,却仍落进我心里,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。”
我低头搅动药罐,心跳得厉害。明日,等抗寒丹试出来……
雪越下越大,我裹紧斗篷,望着药罐里翻滚的褐色药汁,在心里默默念:一定要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