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过，青罗伞盖、朱漆仪仗自朱雀大街缓缓转向赵国公府所在的坊巷，半幅太子銮驾虽未极尽铺张，却也足够引得沿街百姓驻足侧目。
马车停稳，内侍上前轻掀帘幔，魏王李泰缓步而下。
他今日身着一袭素色锦袍，未佩多余饰物，面上不见往日温润笑意，反倒多了几分端肃。
抬眼望向赵国公府朱漆大门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却笃定的光。
府门仆役见这阵仗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入内通传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国公！魏王殿下携太子半幅銮驾登门了！”
正于书房内静坐的长孙无忌闻言猛地抬头，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书卷。
李泰带着太子銮驾？
长孙无忌眨眨眼，好像有点没太听懂，这说的是哪国的混话？
李泰凭什么带着太子銮驾出门？
这件事如果合理，那除非李泰是太子，然而这种可能性是绝对的零。
昨天他还是亲王，哪怕他现在怀揣着皇帝亲笔写的册立太子诏书，都来不及生效。
难道李泰还能偷来、抢来、骗来太子銮驾吗？这就更不可能了。
会不会是太子借给他的仪仗？那大概是他们兄弟俩都疯了，疯到活够了的地步。
李泰能合法使用太子仪仗，唯一也必须的一个理由就是经过了皇帝的允许，或者根本就是皇帝的授意。
李承乾就住在东宫，皇帝让李泰代太子出行，可见真太子要么不便要么不愿。
来长孙府，太子有什么不便？他平日来的还少吗？
一定是李承乾不愿意来，皇帝才让李泰替他来的。
昨日朝堂之上，太子与吴王同声质问，陛下雷霆震怒，他虽被斥退，却也清楚此事远未了结。
本以为今日至多是东宫派人递个话，或是陛下另有旨意，万万没料到，来的竟是魏王，还摆了这样一番阵仗。
心思电转间，长孙无忌已敛去心绪，整了整衣袍，快步出迎。
刚过前庭，便见李泰立在院中，身后东宫仪卫肃立两侧，气场沉稳，不怒自威。
“臣长孙无忌参见殿下。”长孙无忌连忙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见礼：“臣不知殿下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望殿下恕罪。”
他目光微扫，落在那分明属于东宫的仪仗之上，无论来人是谁，銮驾当前，你就必须以臣礼拜君。
“舅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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