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分列两侧,屏息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院子中央,一条长凳上趴着个衣衫凌乱的丫鬟。
她被粗绳捆缚,口中塞着布团,板子噼啪落下,每一声都砸得人头皮发麻。
鲜血很快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服,顺着凳腿滴落,在地上晕染开暗红黏腻的一片。
围观丫鬟中有胆小的已别过头,瑟瑟发抖。
不过二十余板,雪梅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咽气前,她将头艰难地转向丫鬟队列中的某一处,目光死死盯在一人脸上。
她看的人正是杜棠盈。
那眼神里翻涌着淬毒的恨意与不甘。
杜棠盈死死掐紧手心,指甲陷进肉里,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战栗。
她以为谢氏最多是将雪梅发卖出去,或者狠狠责罚一顿。
万万没料到,她会如此狠绝,直接将人当众杖毙。
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因为自己的话而死,杜棠盈心头百感交集。
她有恐惧、有愧疚,更多的是逼自己硬下心肠来。
她告诉自己:是雪梅自己痴心妄想,是她自己要爬二少爷的床,是她自己行为不端。
雪梅的死,是她咎由自取,与自己无关。
然而,雪梅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,让她感到阵阵后怕。
当初杜老夫人离世,杜棠盈便知临阳县已无她的容身之地。
杜家已经被简春欢那个女人完全掌控。
若她不离开,下一个出事的人就会是她。
她拿着自己手里那点微薄的首饰和盘缠,逃离了临阳县。
一路向着京城方向艰难前行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:活下去!
她要活着。
早晚有一天,她要回到临阳县,为惨死的母亲和大哥报仇。
她要让简泊远、让简春欢,付出千百倍的代价。
让简家和简春欢给自己的亲人偿命。
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了路途上的饥寒交迫,支撑着她从一次又一次的病倒中挣扎着爬起来。
为了防止孤身女子引人觊觎,她甚至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,伪装成最不起眼的乞丐。
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她,千辛万苦抵达京城的第一天,身上最后那点保命的银钱便被偷了个精光。
绝望之下,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去大理寺状告简泊远。
可当她衣衫褴褛地靠近那威严的官衙时,还未开口,便被门口的差役像驱赶苍蝇一样呵斥赶走。
那一刻,她彻底清醒了。
没有权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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