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晌午,阮昔院中的别厅里已摆好了宴席。
简泊远与阮时卿一前一后踏进厅中。
春欢早早等在屋内,见父亲进来,立刻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,声音甜腻。
“爹,您可算来了。”
她眼角余光都未扫向阮时卿,仿佛那人只是跟在父亲身后的一抹空气。
阮时卿神色温雅如常,姿态端方,并无半分异样。
可若细看,便会察觉他眸光比往日沉静几分,唇角那抹惯有的谦和笑意也淡了些。
“时卿来了,快坐。”
阮昔含笑招呼,又佯嗔地看了春欢一眼。
“欢儿,还不请你表弟入席?”
春欢这才松开简泊远,慢悠悠转身,目光在阮时卿脸上停留一瞬。
那张脸依旧清隽得扎眼。
她扯了扯嘴角,语气轻飘:“表弟,坐吧。可别嫌菜简陋,咱们府上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,将就着用些。”
话里藏针,分明是讥他出身寒微。
阮时卿神色未变,只微微颔首:“三小姐客气。”
落座时,简泊远特意将他安排在春欢对面。
阮昔亲自布菜,夹了块葱烧海参放入他碟中。
“这是今早才送来的鲜货,你读书费神,该多补补。”
春欢却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娘,表弟这样的书生,怕是吃不惯海参这等腥物。”
“我听说寒门学子平日连肉都少见,只怕肠胃娇弱,吃了反倒不适。”
阮昔蹙眉,低斥:“欢儿,怎可这般说话?”
语气却并不严厉,倒像纵容孩子的嗔怪。
简泊远也沉了声:“欢儿,今日是家宴,莫要失礼。”
可那眼底并无多少责备之意,只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。
春欢眼中神色似是不服,却也没再继续,只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。
席间气氛微妙。
阮时卿始终安静用膳,举止斯文,对春欢的挑衅恍若未闻。
偶尔简泊远问起一些见解,他便答上几句。
言简意赅,却句句切中要害,引得简泊远连连点头。
只是他偶尔抬眼时,目光会极短暂地掠过春欢。
那眼神很深,像潭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。
春欢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躁,故意将汤勺碰得叮当响。
阮昔见状,又温声打圆场。
“时卿,你表姐自幼被惯坏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阮时卿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阮昔。
“夫人言重。”
他声音平稳,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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