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“二皇子陆星”这个人,彻底“死”了呢?
沈夫人已死,那么,让二皇子陆星也同样死去,似乎成了最完美的解决之道。
一旦陆星不再是皇室玉牒上那个身份显赫的二皇子,而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“陆新”。
那么那个以皇子身份为凭的恶毒誓言,自然无法应验在一个普通人身上。
而陆星,在经历过这番生死边缘的挣扎与彻悟之后,心性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天真单纯。
他考虑得更加深远。
他比谁都清楚,他要春欢成为皇子妃,她会面对很多恶意揣测、流言蜚语与无形的压力。
他捧在心尖上的人,他如何舍得让她去承受那些?
他不愿她再因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与非议。
昏迷时,他模糊地听她提起过未出阁前在江南水乡的日子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与轻松。
他想陪她回到那个地方,回到她熟悉的环境,远离京城这个知道他们所有“过去”与“身份”的圈子。
在那里,没有二皇子,没有沈夫人,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往与身份的枷锁。
只有陆新,和春欢。
这,是他能想到的,对她最好、也最周全的未来。
两个月后,一辆马车从京城往江南的方向而去。
时间悄然流逝,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。
江南的气候,湿润而温柔。
小院里的梨花开了,风一过,便簌簌落下花瓣,带来一阵清香。
陆星披着件素浅灰色的薄氅,坐在廊下的竹椅里,膝上搭着一条薄毯。
他的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些,但比起三个月前那形销骨立、气息奄奄的模样,已好了太多。
午后阳光暖融融的,他手里捧着一卷闲书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,而是追随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