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来了,回到了将军府,回到了将军麾下。
可他清楚地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他承认心动的那一刻起,就彻底不同了。
他依然是将军最忠诚的部下,这一点至死都不会改变。
但那份深埋心底、永不能言说的痛苦,将成为他余生漫长的惩罚。
春欢抱着襁褓踏入内室,一眼便看见余霖端坐在桌旁
她脚步未停,径直走过去,将怀中的安睡的婴孩轻轻放进他臂弯。
余霖下意识托住,低头便对上一张睡得正酣的小脸。
一个月大的小婴儿眯着眼,睫毛在粉嫩脸颊投下细影,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。
这般脆弱,却让他执惯刀剑的手不敢乱动。
这么小一个,轻得仿佛稍用力就会碎,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尖最软处。
那些征战沙场的杀伐决断,此刻都化作指尖小心翼翼的轻抚。
“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?”春欢神色如常,在旁侧椅中落座。
余霖的手指轻轻整理着小予予歪斜的襁褓,目光仍流连在孩子脸上,状似随意地开口。
“你见过闵阳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春欢闻言轻笑,眼尾掠过一丝了然:“见没见过的,将军不是最清楚么?”
她故意停顿,过了几秒才又加了一句,“何必多此一问。”
余霖抬眸看她,目光平静无波:“看来这这么长时间过去,还不够让他想明白。”
闵阳回京后第一件事不是复命,而是在春欢必经之路上等候。
这其中的意味,两个人心照不宣。
“有些事,想得再明白也无用。”
“就像将军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,不还是容我在府中兴风作浪?”
春欢说这话的时候,只有得意,没有丝毫的羞耻。
今日的一切,可都是她一步步谋算来的,她当然得意。
“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。”
余霖唇边掠过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纵容。
“我一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”
春欢站起身,眼底多了狡黠。
“比如现在,我就很想知道。”
“若我此刻出去追上闵阳,告诉他,他不在的这些时日,我也很想他,将军待如何?”
室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余霖怀中的婴孩不安地动了动,他立即收拢手臂,将孩子更稳妥地护在胸前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待孩子重新安睡,他抬眸看她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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