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肌肤上。
“县君,喝些水吧。”
她将陶罐放在田埂上,又从怀中取出块粗葛布巾。
“奴家……奴家也来帮忙。”
王曜直起身,接过布巾擦了把脸。
陶罐里的水是煮过后又晾凉的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。
他饮了几口,见蘅娘已挽起袖子,露出白皙的小臂,正笨拙地想要搬动田里一块不小的土块。
“小心手,你这细皮嫩肉的,还是到田边候着罢。”
王曜忍不住出声。
蘅娘回头,清秀的面庞上沾了泥点,却漾开温婉的笑:
“不妨事的,奴家虽未做过农活,但看县君这般辛劳,心里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:
“总想尽些心力。”
她弯下腰,双手用力去捧那土块。
指尖陷入潮湿的泥土,指甲缝里立刻塞满褐色的泥垢。
土坷垃比她想象的要沉,踉跄了一下才勉强抱起,摇摇晃晃走到田边放下。
月白色半臂的袖口已沾满泥污,绿荷色襦裙下摆也拖在土里。
王曜望着她倔强又笨拙的侧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
想起前年秋日在长安东郊籍田,那个龟兹少女笨拙地握着镰刀,素色襦裙下摆沾满泥点,却仍倔强地跟在他身后,将割下的禾穗一束束捆好。
她抬眼看他时,琥珀色眸子里映着秋阳,亮得灼人。
而今她在何方?可还安然?
“县君?”
蘅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她正吃力地拖着另一块土坷垃,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,椎髻松散,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侧。
那努力而笨拙的模样,竟与记忆中那个倩影重叠起来。
王曜深吸口气,压下心头那丝怅惘。
他走过去,接过蘅娘手中的土块:
“你去撒种吧,杨晖备下的粟种在那边田埂上,用木勺舀了,每隔七寸撒三五粒,我教你。”
“嗯。”
蘅娘用力点头,玉面有些发红。
她小跑着取来装粟种的麻袋,照王曜示范的样子,弯腰,舀种,小心地撒进新翻的土沟里。
动作虽生疏,却极认真,每一次弯腰,椎髻上的木簪便晃一晃。
日头偏西时,李虎那边传来一声大吼:
“成了!”
他拄着耒杸,赤着的上身汗如雨下,古铜色皮肤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。
面前半亩地已翻耕完毕,土块细碎,垄沟笔直。
李成几乎同时直起身,年轻的面庞憋得通红,喘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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