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晴自是知趣:“不必。”
她声音清冷:“我等护送粮车,职责已了,当去驿馆安顿。王县令与张府君叙话,我等不便叨扰。”
张崇目光在毛秋晴脸上停留一瞬,笑容不变:
“尊驾便是抚军将军的女公子吧,果然英姿飒爽,恪尽职守。既如此,本官便不留了。”
当即唤过一名吏员:
“引毛公子和诸位壮士去通远驿安置,一应所需,不可怠慢。”
毛秋晴抱拳,又看了眼王曜,才与李虎、郭邈并在招呼耿毅、李成,以及随行的九十多名老卒后,方随那吏员离去。
张崇这才引着王曜,穿过前堂侧门,往后院去。
太守府后院比前院精巧许多。
青砖墁地,砌出十字甬道。
两侧植着石榴、丁香,此时石榴初绽新叶,丁香结了紫蕾。
北面是三间正房,东西各有厢房,皆是一明两暗的格局。
张崇引王曜入东厢房。
房中陈设简雅,北墙设榻,铺着青竹席;
东窗下设书案,案上摆着青瓷笔山、石砚;
西墙立着檀木多宝阁,阁中果然陈列着数十件玉器,璧、璜、琮、圭、璋,形制古雅,玉色温润,在晨光下泛着莹莹光泽。
两人在榻上对坐。
仆役奉上茶汤——并非煎茶,而是以姜、枣、橘皮、薄荷等物煮成的杂饮,盛在黑陶碗中,热气袅袅。
张崇端起陶碗,轻吹热气,状似随意道:
“王县令此番剿匪,用兵如神,不知师承哪位高人?”
“下官愚钝,不过因势利导罢了。”
王曜捧碗,指尖感受着陶壁传来的温热:
“硖石堡匪众骄横日久,疏于防备。李家庄百姓苦其久矣,愿为内应。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俱在,故能侥幸成功。”
“好一个‘因势利导’。”
张崇啜了口茶汤,放下碗,笑容深了些。
“王县令过谦了,三百县兵破四百悍匪,阵斩段延,生擒三百余众,这等‘侥幸’,岂是常人能得?便是京师禁军,也未必有此战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多宝阁:
“不过……本官听闻,硖石堡匪首燕凤仍在逃?此贼盘踞新安六年,根深蒂固,党羽众多。王县令此番虽破其巢穴,却未竟全功,只怕日后……啧,遗患无穷啊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,王曜神色不变:
“燕凤确在逃,然其羽翼已剪,部众尽俘。孤狼虽凶,三两年内已难成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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