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谦逊应对,并不接那过于露骨的话头。
董璇儿在一旁,巧妙地将话题引开,说起祉哥儿近日又长了多少分量,逗得秦氏笑逐颜开,席间气氛倒也融洽。
王曜心知,自己这“王猛之子”的身份,虽未公开,却已在某些层面悄然改变着周遭的视线与关系。
太学之内,新一批学子已然入学,为这古老的学府注入了新的血液。
崇贤馆的讲席上,依旧回荡着博士们引经据典的声音,有关华夷之辨、治国之道、民生利弊的争论,也从未止歇。
王曜经历了蜀中磨砺、初为人父、乃至身世揭秘后,再听这些讲论,心境已大不相同。
他少了许多少年人的锐气,多了几分沉潜与体悟。
与徐嵩、邵安民等友人论学,也更注重于经世致用,常结合籍田所见、蜀中所历,剖析经典背后的现实意义。
时序踏入九月,关中大地迎来了最为丰饶的秋收时节。
天空愈发高远湛蓝,云絮如纱,金风送爽,吹拂着南郊街市外一望无际的粟田稻海,翻滚着金黄的波浪。
这一日,司业卢壶于崇贤馆前宣示,尚书左丞兼太学博士裴元略将再次率众前往东郊籍田,参与秋收刈禾,一则让老生继续验看区田、溲种等新法成效,二则令新生亲身体验稼穑之艰,知“食为政首”之重。
消息传出,太学内反应各异。
新勋贵生员中,仍有不少人视此为贱役,托词推诿者甚众。
然如王曜、徐嵩、胡空、邵安民等老生,则早已深知此中意义,踊跃报名。
所幸令人欣慰的是,新入学的学子中,亦有二十余人,或是出身寒微,深知民生不易,或是怀揣求知务实之心,愿往田间地头一探究竟。
最终,算上裴元略与几位助教,一行五十余人,于九月中的一个清晨,再次集结于太学门外。
晨曦微露,薄雾如轻绡笼罩着南郊的坊市与田野。
裴元略今日未着官袍,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蓝色细葛襕衫,腰间束着牛皮鞶带,足蹬半旧的黑布靴,头上戴着顶常见的黑色卷檐幞头,打扮得与寻常老农无异,唯有一双眼睛,锐利而充满热忱,扫视着集结的学子。
他见王曜、徐嵩、胡空、邵安民等“老面孔”皆在,微微颔首,目光中流露出赞许。
又看向那些面带好奇与些许忐忑的新生,沉声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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