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。
众人向御座行礼,苻坚勉励数语,无非是望诸生潜心向学,明体达用。
随即,内侍传旨,命王曜随驾至祭酒书斋觐见。
王曜心下一凛,在众多或羡或妒或探究的目光中,恭谨应命,随着引路内侍,穿过柏影深深的庭院,走向王欢那间素雅而肃穆的书斋。
书斋内,苻坚已除去幞头,仅以一根玉簪束发,身着寻常的明黄色圆领便袍,坐于主位。
祭酒王欢陪坐下首,见王曜入内,微微颔首示意。
内侍悄然掩门退去,室内唯余君臣三人,以及书架上累累卷册散发出的淡淡墨香与药草气息。
“子卿,坐。”
苻坚指了指下首另一张蒲团,语气平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见的疲惫。
王曜谢恩,依言端坐,垂首恭听。
苻坚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书斋壁上悬挂的一幅《幽谷兰蕙图》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
“今日崇贤馆中,众论纷纭,朱序之言,尹纬之语,想必你亦听在耳中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身旁的紫檀小几。
“数月前,彭超、俱难会攻盱眙之时,你与慕容垂,皆曾劝朕,或言见好即收,稳固淮北,或言后勤难给,不宜悬军深入……是朕心存侥幸,不纳良言,致有今日淮南之败,六万将士……”
他语气沉痛,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悔恨,全无平日在朝堂之上的煌煌气度,更像是一位为决策失误而痛心疾首的长者。
王曜心中震动,未料到苻坚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过失。
他深吸一口气,恳切道:
“陛下不必过于自责,用兵之道,千变万化,胜负之数,非尽人力可测。陛下励精图治,志在混一,此心可昭日月。今虽小挫,然将士用命之心未改,百姓望治之念犹存。若能汲取教训,审时度势,调整方略,则未来仍大有可为。”
王欢在一旁垂眸静听,闻天王罪己揽责,面色亦不由得一变,忙缓声劝慰道:
“陛下不必过于苛责己身,昔汉高祖受白登之围,光武帝尝受昆阳之险,魏武帝亦遭赤壁之挫。圣主明君,非无过失,贵在能察纳雅言,补偏救弊。《左传》云:'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'陛下今日之省思,正是社稷之福。”
他声音平和,引经据典,既宽慰了苻坚,又隐隐带有劝谏之意。
苻坚神色稍霁,叹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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