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经历的那些波澜壮阔、那些生死契阔相比,自己的人生,仿佛一幅精心绘制却失却生气的工笔花鸟,虽则华美,却少了那份鲜活与真实。
她所拥有的,似乎只有这身份带来的尊荣与束缚,以及这一腔无人可诉、亦不敢诉的慕艾之情。
能与他就这般,避开所有耳目,在这与世隔绝的雨幕水榭中,谈论着关乎天下大势的话题,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智慧与忧思,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、灵魂上的共鸣与满足。
这感觉如此珍贵,又如此短暂。
望着榭外依旧连绵不绝的雨丝,听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哗哗声,一个从未有过的、带着些许自私与悖逆的念头,悄然在她心底滋生、蔓延。
她忽然希望,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能下得再久一些,再久一些。
让这时光凝固,让这水榭永隔,让她能在这难得的宁静与“独处”中,多听他言说几句,多感受一刻这份超乎身份、超乎世俗的灵犀相通。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震耳欲聋的雨声,似乎悄然减弱了几分。
原先如同整匹白练垂落的檐水,开始断断续续,化作了更大的水珠,滴滴答答地砸落在水榭下的石基上。
笼罩天地的厚重雨幕,渐渐变得稀疏,可以隐约看到对面池岸柳树的轮廓,不再是完全模糊的墨团。
风里的湿意依旧浓重,却少了那份倾盆而下的猛烈气势。
雨,小了。
几乎就在同时,一阵悠长而沉稳的钟磬之声,穿透了渐息的雨声,自崇贤馆的方向遥遥传来。
那是下午讲经即将开始的信号,清晰而不可抗拒。
王曜神色一凛,从那种沉浸式的交谈与思绪中豁然惊醒。
他侧耳倾听,确认了钟声,随即对苻宝拱手一礼,语气恢复了臣子的恭谨与分寸:
“公主,雨势已缓,讲经的钟声也已响起,臣需即刻前往崇贤馆,不敢延误。”
苻宝心中一空,那短暂的、偷来的静谧与亲近,终究还是到了尽头。
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攫住了她,但她迅速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,只余下公主应有的端庄与温和,微微颔首:
“既然如此,参军速去便是,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王曜再施一礼,不再犹豫,转身步出水榭。
苻宝望着他毫不犹豫踏入渐歇雨中的背影,那青色的衣衫很快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